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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8月13日

灰墙祭

 

灰墙祭

 

 

 

当我意识到确也离你愈来愈远了,灰色像是一首挽歌。

我也不清楚我究竟要埋葬什么或实际上埋葬了什么。一种坚定的信念,还是一个隐蔽的国度。

直到用赤着的双手再也不能刨起更多的泥土,直到黑的土坑吞没了断裂的指甲,我终要与自己告别。因为这墙是灰色的。

 

黑夜中的这堵墙,安然而无辜。

一个长长的身影投了过来。这个人的步伐有些急促,但他自然而熟练地迈过墙前横亘的那个东西。好像是个人。

 

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这个夜行者在墙前停了下来。他唐突地伸出手,在墙上摩挲着,他慢慢地将脸凑近了,仿佛在检查这墙上有没有裂痕。

突然,他发出了一声刺耳而短促的笑,眼睛里闪烁着韦西人特有的光;在那一瞬间,人们仿佛可以从这光里读到这个时代所有的细节。

 

地上的那个人仍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待那眼睛里的光变得越来越清晰了,才发觉那是一种狂热——狂热的蔑视。旋即,又变成了一种冷漠——冷漠的坚持。

然后,他带着这狂热和这冷漠,对着墙说,你。我亲爱的你。怎么可能被一堵水泥墙所割裂。

所以,这个夜行者走了。比这堵墙更安然。

 

地上的那个人仍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因为这墙是灰色的。你穿过毫无刺痛感的灰色。那是我无法捏住的灰色。

 

            

这堵墙带着不可捉摸的生长欲,进入了被修建后的第一个冬天。

墙上的灰色似乎被抹乱了,不均匀处仿佛一道结痂的伤口,在冷风里生疼。墙的东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几个年轻人在真空距离外安静地走着他们的路。

然而没有人会知道为什么隐隐的生疼要变成剧烈的刺痛。一个年轻人突然朝着墙跑了起来。他跑得真快。像是要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去撞开那道伤口。

在空阔的广场上,这个目标太明显了。几声羞涩的枪响中,他倒在墙面不远处。于是,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墙的这头保持着迷惘的矜持。没有人走过来,就仿佛没有人看到他。但真空距离已经被他破坏了。倒是从墙的那头,他听到了一阵阵低吟和怒吼。他蓝色的瞳仁微微颤了一下,映出墙头东面的一朵云。

 

他多希望,这不是东面的一朵云,而是西面的一片雪。

 

 

那是我无法捏住的灰色。软软地化开来,如一滩淡墨。融白于黑,化黑成白。这,便是灰了......

 

 

 

前夜充满了黑、红、黄三色的光辉与感动。渐渐地,三种颜色就要靠合在一起了。

二十八个冬天之后,墙上的伤口被凿开了一条缝。

继而整堵墙以不可抑制之势坍塌下去。当韦西人与奥西人又一次相见,他们的击掌声震动了世界。黑红黄三种颜色经过一夜的酝酿,终于靠合成一种民族信仰的标识。

 

 

 

……

 

 

 

那堵墙在人们的意识里消失很多年了。然而原应坚持的,渐渐涣散;原应热情的,渐渐淡漠;原应笃信的,渐渐怀疑。

整个民族陷入了第三次忧虑和迷惑。人们在街上相遇的眼神也充满了迫不及待的询问,继而是相同的自我反省与心灵躁动下的沉默。

“在失掉信仰的世界里,找不到一致性。”

于是,便不可思议地,诞生了平庸。                                                   

 

 

这,便是灰了。这也是雨雾中,一个影象渐行渐远的颜色。那是你么?

 

 

黑夜中的这条路,安然而无辜。

多年前的那个夜行者,迈着同样急促的步伐走了过来。他在原本有堵墙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唐突地跪了下来,双手在地上摩挲着。他慢慢将脸凑近了,仿佛在检查地上有没有缝隙。

突然,他发出了一声刺耳而短促的笑。然而这一晚的月色,不能让人们看清他的眼神;这一晚的风声,不能让人们听清他的语调。

那一串吊在空中的呓语,仿佛是:你。我亲爱的你。我不相信,那墙如何成了你的支柱。

然后,他俯下身去,耳朵贴到了地面。仿佛在听残骸里的回音。

他听到的是:“至少,那时我们知道谁是我们的敌人。”

待人们可以看清他的眼睛时,那里竟然既没了狂热,也没了冷漠。不是蔑视。不是坚持。

只是死灰一般的寂静。

 

 

那是你么?

如果你仍是“有神性、有魔性,可敬之爱之、可恨之斩之,就是找不到一个庸俗的大平台”,我宁愿你可恨着。

如果你仍是“作为个体是理智而坚不可摧的,作为整体却常常迷失着方向”,我宁愿你迷失着。

你,到底是平面地远了,还是空间地远了?

逢着这样的问题,这墙是灰色的。    

 

 
 

德国故事

 
 
灰墙祭补记:
 
 
我觉得回头看自己写过的作文真的是太有意思的一件事了。
 
回来后碰到些外校的同学,有人提到了这篇文章。我记得这是我高一写的一篇作文,不过还真的总有其他班的同学甚至是学长给我提这篇文章,大多数人会加一句“读不懂”。
 
于是我自己把它翻出来读了一遍。仿佛是在试着理解另一个人。
我真后悔啊。三年前的自己高估了三年后的自己。
当时的我以为只要是自己写的自己永远都是可以理解的。当时的我以为有些信仰可以永生不老,有些理性可以万古长青。
 
趁现在还可以理解一些,写一点下来。免得再过三年看完全看不懂了。
 
首先,题眼:墙。指的柏林墙。这个蛮多人看出来了。柏林墙是一项很复杂的工事,所以我所写的墙只是一个意象。这个带着分割性质的意象代表着二战后给德意志带来的政治创伤、版图创伤、以及民族心理创伤。
 
其次,结构。这篇文章很散,因为作者想同时讲三个故事。一个是“我和德意志”的故事,一个是“东德和西德”的故事,一个是“我和我的故事”。神上有三个故事,形上只有两条线。这两条线被我后来编辑的时候分成了两种字体。斜体字每一句开头的话都是上一段斜体结尾句子的重复,一来是个划分标识,二来有种呓语的感觉,适合自叙体;而正体字的部分我在试着讲一个故事。
这篇文章散还有个原因就是,其实据我考证这篇文是我两篇周记的混合体,一篇名叫“柏林墙”,一篇叫作“灰色是一首挽歌”。因为两篇都是写德国的就混到一起去了。
 
再次,细节。那个故事,很明显是倒叙加插叙。开头一段的夜行者是西德人,他代表着当时在西德尚存的民族主义。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或者说那具尸体——是东德人,他代表着东德为了统一而牺牲出去的祭祀品。我这样说很有意思因为正派的历史学家会说“明明是西德牺牲比较大”。可那是经济上的。我认为东德牺牲了更伤筋动骨的东西。中间那段是在讲那具尸体是怎样会出现在那里的。我不会无缘无故写血腥或暴力,所以我想说这其实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其实当年东德人为了穿过柏林墙曾实施过各种高科技手段,比如自制导弹筒把自己发射过去等等。可是我写的是第一个想闯柏林墙的人。他的名字要么叫安德鲁要么叫彼得什么的,我不记得了。总之这个年轻人被当场击毙了。事件真实,如有雷同,纯属抄袭。
 
最后,主题。很显然我在写这篇文章时还想表达一些政治观点,比如“德意志以这种形式存在是对历史的背叛还是对未来的嘲讽”,“统一是否必要,融合是否可行”。只是,讨论到后来,政治问题变成了哲学问题:形的分裂成就了神的统一,形的完整却变成了神的涣散。这篇文章包含了我所关心的两组相对永恒的矛盾:形与神的矛盾;历史与将来的矛盾。等一下,永恒是绝对的吗?因为形与神的运动与能量可以互相转换;而历史可以变成将来,将来也终将成为历史。哦对了,永恒也是相对的。读到这里,有谁想起了埃舍尔名叫“牟比乌斯带”的那幅画的,伸出手来给我握一握。对,那幅画可以简洁生动地解释我刚才说的那组矛盾。
 
 
前两个含有德国的故事我都解释了,第三个故事,“我和我的故事”可能没有那么明显。我很有兴趣地发现,我以前包括小时候写的东西,涉及到多重人格的主题还比较多。“多重人格”,我不仅是指在一个时空里,不在一个平面的人格存在在一个肉身之中;也指针对同一个肉身,不在一个空间的人格落在不同的时间轴上。
 
这个德国故事也是如此。自叙体部分第一段,是一个“埋葬”的场景。是“德国埋葬过去的分裂”,也是“我埋葬自己所痴迷的那个德意志”,更是“我埋葬过去的我”。灰色是“融黑于白,化白成黑”的颜色。被我借来喻平庸。喻坚定的棱角被磨成优美的穹顶的过程。喻我所笃信的那个德意志永远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轨迹。
你,到底是平面地远了,还是空间地远了?”
我所痴迷的那个国度,是远了。
痴迷那个国度的我,又何尝不是呢。
这个距离,不是二维的距离。是四维的距离。第四维是时间。
 
Kids will grow up eventually.
 
三年前我对“德国”说的话,竟然变成了对“三年后的自己”说的话:
 

如果你仍是“有神性、有魔性,可敬之爱之、可恨之斩之,就是找不到一个庸俗的大平台”,我宁愿你可恨着。

如果你仍是“作为个体是理智而坚不可摧的,作为整体却常常迷失着方向”,我宁愿你迷失着。

 

此时比彼时,谁又更迷失得多一些呢。哪个我又更可恨一些呢。

 

有人曾朴实地告诉我“过去的你跟现在的你又不是两个分开的事物,没有过去的你就没有现在的你”。可是我看着墙头内外的两个女孩,我想,上帝一定给我开了个玩笑。

 

最后我要用李寒珺给万力写的话作结:

 

有些时光虽然貌似已经远去,可我没有丝毫的隔世之感.学大汉武立国牌坊旁的路灯在冬天的傍晚依旧昏暗。哈哈,我们曾经在那里的驻足好象曾经也是旁人眼里的一道风景。也许现在,在那灯光下,依旧会有两个小女孩谈天说地到两脸红红,依旧会有"马棚"之流的无语搭讪。我们已经从两个"聪慧"的小女孩,变成了两个"弱弱"的大女孩了。

     很多言语被证明了,很多信誓旦旦也被完全颠覆了。还记得你去年生日的时候我们打的赌吗?呵呵,都不重要了。我愿意看到你快乐的"鄙视"自己,也不想你真的去做痛苦的哲学家。

 

 

 

8月11日

水了水了

 
  大家问我为什么不能评论了。甚至有的仁兄给我发消息反省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电脑跟msn不兼容。
  嗯,这个,很显然,是我疏忽了,很显然,大多数人都没有看到日志板块上面新增加了一个叫guestbook的地方。那是给人留言的地方。
  因为我喜欢删我写的东西。如果大家给我的文章留言了,我删起来就会碍手碍脚,甚至不忍心去删。所以弄个留言版,我就永远不用删别人的文字,同时可以放心删自己的文字了。
 
  所以从今以后我可以放心放水,然后放心扫水了。
  而那些号称看完我的文章往往无言了的人,也可以放心在留言版南辕北辙心猿意马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了。
  或者你只是想告诉我you're there。
 
  嗯。这样我感觉很舒服。
  祝今天要去南京的仁兄好走。
  祝昨天去了北京的同学有朝一日收到那枚钥匙扣。
  还有附送的那句,“我的愚蠢终于完整了”
 
  为了这句话,干杯
 
 
8月6日

一切。

 

。。。。。。

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

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

一切欢乐都没有微笑

一切苦难都没有泪痕

一切语言都是重复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

一切爱情都在心里

一切往事都在梦中

一切希望都带着注释

一切信仰都带着呻吟

一切爆发都有片刻的宁静

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音  

 

   在初中的时候很喜欢这首诗哦。可是喜欢是一种empathy吗?或者,喜欢会变成一种empathy?还是,只有empathy才会变成喜欢?

   昨天又回到初中了哦。

   田老师气色很好啊。从我进去,就一直在和老师讲话。问我在那边吃了些什么,学习累不累;然后评论道,哎呀万力以前太瘦了。。。现在长好了。。。。。。sherry才一走开,老师马上神秘地问:“谈恋爱没有?”我愣了一下,还没有回答,老师就大笑道,“肯定谈了!”我听着这样的笑声,几乎就要忘掉坐在我眼前的老师是肺癌晚期。  

   后来居然跟着他们去开房间打麻将。真是败给自己了。我坐在旁边,完全什么都看不懂。只是惊讶地看到国粹的普及率原来这么高哇。好像在场的每个男生都会打麻将。

   吃饭的时候药力发作居然又开始犯困。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个片断引起了我奇怪的注意力。 当时大家在吃一个比较复杂的东西,学名叫云南竹筒肉。。。总之大多数人在开竹筒的时候都遇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可是w很快就吃完了,t还在研究解剖中。w是一个身材比较壮,长相比较怒的男生。而t是一个身材瘦高,长相比较卡通的小孩。小孩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小孩。以至于他每羞涩地一张口说出一句巨寒的话,其他男生都要豪迈地说“算了算了,童言无忌”。

   由于t解剖得很辛苦,w便停下筷子口头指导他。w显得很凶,带着训斥的口吻告诉t用手怎么弄,用手套又怎么弄。他的口吻里是理直气壮的训斥,他的训斥里又是懒散到像是刻意掩饰的关切。他俩并没有坐在一起,中间还隔着两个人;本来,这么多人坐在这里,谁能不能吃到肉,又有谁管呢?以前在初中,这两个男生就像萝卜和青豆一样了;可能因为从小学就开始同学了吧。现在回忆起来也大概记得,w也常常是像t的监护人一样“罩”着他的。

   一面想显得嫌弃他,又一面想要维护他。人与人之间奇妙的bond,本也是这样chuai出来的吧。不知为何,看到他凶他,我居然觉得好感动。感动到我自己低头笑起来。   

   田老师不能在外面吃饭,而且还得赶回去吃药,所以陪我们在餐厅照了照相就走了。每次碰到初中同学,总有一个含混在嘴里的问题,“老师。。。还活着吧?”

   席间扯到原来初中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后来在华师一,为了一个男生割腕、后来被救过来又休学云云。这个事以前寒珺给我讲过。我那时的心情虽然有点革命先驱鲁迅先生当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可毕竟觉得能有这种境遇的女生。。。完全和我不是同一国的,而且也是我完全无法理解的。

   可是昨天又听别人讲这个事,我心里已经没有半点波动了。不是apathy。也不是sympathy。是一点empathy。虽然这empathy里面,不掺杂着任何的认同或反对。

  我只是觉得,我开始懂了。

  我只是觉得,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任何人有任何单纯的选择,我都有一份单纯而绵软无力的理解。

  生命真的很奇妙。死亡又何尝不是呢?如何死真的很重要吗?救国家的木头而死,被癌症折磨而死;为革命理想殉道而死,或是为某个旁人觉得可笑的小事自杀而死。哪个就比哪个高尚么?哪个就比哪个值得么?

  所有“存在过”的意义——如果一定要有意义的话——都是因为有“存在着”。

  我们活着,这唯一的意义就是消耗能量。

  我们活着过,这唯一的意义就是为这个能量的宇宙贡献了一点新陈代谢。

  我们对死亡——这件人间最亲切的事物——的恐惧,全是来源于内定的肉体反应,而不是里你远去的灵魂。 

8月1日

荒芜纪

 
 
 
 
这段时间没写什么,可偏偏不更新还每天都有访问量,真不知被各位看官看了什么去了,言语一声。
 
既然有访问量,就借机发个寻人启事:那个叫聪聪的,昨天下午买东西碰到我妈了的,快点出来,交代一下手机号,还有赴美时间。本来我是打算减了肥之后漂漂亮亮地去见你的(知道残了会被你骂),可是目前这个进度是不大可能了,丑媳妇总也是要见公婆的,就这样吧。不然我就只有像第一次那样做“浪漫”的事情了。注意,这不是威胁。
 
然后废话几句,这些天睡觉前养成了读书的坏习惯,不读睡不着。目前正在错乱阅读的书单如下(排名不分先后):
 
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才读到回忆录)
 
诗词格律
 
郑渊洁童话
 
红楼梦(上海古籍出版社版本,关于颦儿的描写不是我比较喜欢的那个版本)
 
美国文化选本
 
轻兵器
 
 
读以前读过的书,没有什么压力,所以感觉很幸福。可躺着读,可站着读;可明目读,可闭目读;可南辕北辙地读,可心猿意马地读。
 
趁着这两天的糊涂劲,多废话两句。
 
重新开始读书的时候,很想为两个人物平反昭雪,倒不是世人如何误解了他们,毕竟世人(majority&authority)作何解我也并无追究,因为索引与解析之类的书从来都不在我的书架之内。有时间去看专家书评,倒不如去听些八卦花边。
 
那么,这两个我要平反昭雪的人,一个是林黛玉,一个是唐晓芙。
 
在我更“年轻”一点读红楼的时候,我比较藐视林黛玉。在我更更“年轻”一点读四大名著的时候,我比较藐视红楼梦。
记得在我读书最多的时候,四大里面最爱是三国。古文的,连环画的,陈的,罗的,电视剧的,扑克牌的,乐此不疲。总觉得红楼太过儿女情长,唯有三国有种智慧的大气。
 
如今读书最少的时候,倒发现一切藐视皆源于不了解。因为读书多的时候给我一种错觉,就是我什么都了解。
 
好吧,回头来说林黛玉。从前读红楼,其实最喜欢的是“文彩精华,见之忘俗”,又“才自精明志自高”的三丫头。总也记得她说“我但凡是个男人,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还有抄捡大观园时那一句“我们的丫头自然都是些贼,我就是头一个窝主!”她本是姨娘所生,却比正室生的大姑娘更有主见,更有骨气。
 
好吧,真的回头来说林黛玉。从前大家总有个印象,林妹妹爱哭。爱哭——多愁善感——体弱多病——敏感多疑。。。总之就是吹一阵风就倒的一个人儿——体格如此,性格如此,命运如此。
 
可是如今我倒发现。。。其实颦儿是个蛮有个性的文艺女青年(才华横溢,心思细腻,小众且小气。。。)
 
黛玉的个性里更多的不是柔,却恰恰是刚。
 
要问荣宁二府头一个会骂人的人,不是王熙凤,不是赵姨娘,也不是焦大(寒。。。),我倒觉得是颦儿。不像凤哥儿是分场合分对象地骂,骂要骂出个目的,骂出个结果;颦儿是骂得随性,骂得有水平有视野,有深度有面积,其杀伤力直逼伏尔泰(相传十八世纪最残酷的武器便是伏尔泰式的讽刺)。
若非一个内心澄净到无所畏惧的女子,能有如此这般的率性和棱角么。
 
说颦儿爱哭。。。她真的——爱——哭么?
没有聪明的女孩是“爱”哭的。
只是,有眼泪要还给人家,她自己能怎么办呢。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时她怎知道,自己本是一棵小草呢。
绛珠仙草所受的点滴恩泽,都要化作女孩子的眼泪还给照顾小草的人。
直到有一天,她哀伤到啜泣哽咽,眼泪却掉不下来。便只自语道(有考证癖者见第四十九回),“近来我只觉心酸,眼泪却像比旧年少了些似的。心里只管酸痛,眼泪却不多。”
 
原来,是眼泪还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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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去,明天继续写唐晓芙。
 
 
 
 
 
 
 
今天继续写唐晓芙。 
 
 
 
 
有谁见过清晨池塘里的荷花?
 
“塘”晓芙这个人物,我从前读时不讨厌,但也喜欢不起来。总觉得这个并不丰满的形象尚未脱离“小女生的低级趣味”,是作者怀着一颗慈悲之心为广大男性读者所设计出来的一个完美幻象。全书中给她分配的笔墨最少,偏爱最多;其捏造的痕迹已经超越了专业小说元素可以容忍的范围。
 
现如今。再读钱钟书。爱上唐晓芙。
 
“唐小姐妩媚端正的圆脸......天生着一般女人要花钱费时、调脂和粉来仿造的好脸色,新鲜得使人见了忘掉口渴而又觉嘴馋,仿佛是好水果。她眼睛并不顶大,可是灵活温柔,反衬得许多女人的大眼睛只像政治家讲的大话,大而无当......她头发没烫,眉毛不镊,口红也没有擦,似乎安心遵守天生的限止,不要弥补造化的缺陷。
 
总而言之,唐小姐是摩登文明社会里那桩罕物——一个真正的女孩子。有许多都市女孩子已经是装模作样的早熟女人,算不得孩子;有许多女孩子只是浑沌痴顽的无性别孩子,还说不上女人。”
 
我对她的喜欢,就仿佛是荷叶上一滴清露滑下的感觉——晶莹温润,清透甜美,还拖着一丝撷趣的尾巴。
 
有一个关于唐晓芙争论得最多的问题就是:这样一个可爱到完美的女孩,她是真清纯还是假清纯。
于是,有好心又好事者从文本入手,开始训练有素地挖掘证明这个女人有心机的人证物证。最后还要忿忿地抱怨一声,老钱给的线索太单薄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允许女孩聪明。不允许女孩勇敢。不允许女孩去经历单纯的事情。清纯这个词本身就好狡猾。
 
杨绛先生说,她老公对唐小姐有偏爱,所以不让她嫁给方鸿渐。读者说,唐小姐幸亏死了心,因为方鸿渐根本配不上她。这么说的人——恕我冒犯——大概都是没有见过清晨池塘里的荷花的。可方鸿渐这个一无是处的家伙,倒是见过的。
 
从前我没有注意到唐晓芙,心里却是对另外一个人物心存偏好,就是苏文纨。有美貌,有学识,有“气质”,有出身的苏文纨。“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海归女博士苏文纨。跟这样优秀的一个女人相比,晓芙在她旁边完全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重读之后,我被吓了一跳——苏文纨怎么如此的讨厌。对于她,我再也想不出别的词来表达我的感情,除了“讨厌”。从她出场讨厌到她谢幕。
这个苏文纨,讨厌得让我寒毛直竖。她讨厌得像一面镜子,在里面可以照到自己最典型的劣根性,照到自己犯过的和打算犯还不敢犯的错误。
有一次听寒珺说一个男生,我突然灵魂附体一样评论道,“我觉得他像苏文纨。”
寒珺先是愣了一下,继而非常幽默地看了我一眼,赞同道,“诶对,其实苏文纨这个人蛮典型的哦。”
 
我觉得自己像苏文纨。她像苏文纨。他像苏文纨。甚至他也像苏文纨。
 
可我虽然讨厌苏文纨。却并不讨厌自己。不讨厌她。不讨厌他。更不讨厌他。
 
因为有些劣根性,就是注定要普照人间的。
 
 
所以,我要放心去守护那一滴清露。在她的脸上,就算这一刻看不到笑容,也知道笑是刚刚从她脸上滑过了的。
 
这与“深山藏古寺”,还有水墨画中留白的手法,也算是异曲同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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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从不转载的。今天转一篇我喜欢的文。给词不搭意的她。
 
 

同一国

 

哎,老天怎么那么爱开玩笑呢。

昨天写了两小时的博客,一停电全没了,就留我愣在那里,像是在回忆老天眨的那一下眼睛。

 

好了,好了。

昨天我是在写两个人。她和他。

不过这两个人互相并不认识。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交集。

 

她和我是一国的。这仿佛是个公理。认识七年了,一起经历的,没一起经历的,都不再需要语言的描述。

其实我们俩很不像。

可是当我们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我们都知道还有彼此。当各自被快乐围绕时,也绝不会忘记彼此。

因为,我们永远可以使用同一种语言。

 

那他呢?

我所能说的,是我曾经有过的,固执的笃信。而且现在看来,我依然在笃信。

笃信

笃信在我们的心灵深处通着一条旁人看不到的路。我们以一种奇特甚至怪异的方式相处着。

 

在夜色中,她对我说,我没有任何的expectation,我就是要用我的方式干我的事。

我相信她的能力,但我不相信她所谓没有expectation。我说,你就骗自己吧,那是不可能的。

不期望的,又怎么会失望呢。

 

实话实说,在去见他之前,我好紧张。

我的胃在常态下是很少会和我闹矛盾的。可在那天见到他之前,我却真的紧张地很想吐。

原来胃是这样的脆弱和敏感。就如现在,仿佛又有了异样的感觉。

他最初出现的几秒钟,我的记忆是空白的。只记得自己说了些很没油盐的话,然后心就突然平静了下来。

眼前的他,居然没有一点点陌生的感觉。一时间就要忘记我们隔过快两年,隔过1000多公里。

也忘记了自己有过的傻。

 

Sherry给我打电话,说她状态很不好。我忙打电话过去,就听见的放鹰台呼呼的风声和她的哭声。用她的话说,那是种很费肺活量的哭法。

然后我着实慌了。

她不停重复着我听不明白的话。

我也不停的在问两句话。

“你是一个人在湖边吗”“是啊”。

“那个男生走了吗”“没走”。

我又迷糊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听着,陪着。

我们是可以一起放肆大笑的人。这个时候,我也好想陪她一起哭。

可我蓦然想起,我已经很久没在人前哭过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眼泪快流出来的时候,我都会把头仰起来,把眼泪逼回去。

我常自嘲地对自己说,那是种守望的姿态。

夜空晴朗的时候,就借机看看星星月亮。天空荒芜时,就当是在用第三只眼睛,静观内心吧。

我们低头做事累得太久,仰仰头也是不错的。低头只能看到一己的悲欢,抬头却能感到整个世界的情绪。

 

说到情绪,说到表情。

那天我和他好象一直都在笑呢。

他哈哈地笑出声音的时候,我觉得他好像我的表弟。

他专心倾听我的时候,我觉得他好像我的表哥。

他幽默的时候,我觉得他好像我的爸爸。

他谈到驾驶的时候,我觉得他好像我的姨夫。

甚至。

他走在我前面用手拨开挡路的盆景叶子的时候,他过马路走在靠车那一边的时候,我觉得他好像我温文细心的外公。

我想,我是真的疯了。

我已经仿佛能听到无数个声音在对我说,蛋蛋你没事吧,宝贝你不清醒了吧。

呵呵,你们说的对。

我就是傻了,不清醒了。

 

后来又见到她的时候,她是笑着的。

然后我也笑了。虽然我觉得自己笑的不合时宜,可还是和她对着,傻笑。

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她说话,然后长长的沉默。

我知道,除了这些,我什么都给不了,她什么都不想要。

 

和他聊到过一个边缘的女作家。邂逅一首诗,找到那个诗人。2秒钟,诗人喜欢上和她说话;2分钟,诗人爱上她;2小时,诗人向她求婚;2天,结婚。

极端的感性和极端的理性只是一步之遥。

他也谈到了一个经济学家的做法。这个经济学家从经济学角度的理性出发,每相中一个女子就向她求婚,并只给她6个小时考虑,行就行,不行就吹。因为拖的越久机会成本越高,越不经济。

在玩那个肚子空空只有一张嘴的东东的时候,我谈了谈对水瓶的感觉。

水瓶很容易和各种人交朋友,因为他们觉得各种人都有值得探究和学习的特质。

他笑着点头。习惯性的等待我的but or however

但是瓶子的内心很清楚,哪些人是哪种“级别”的朋友。

而且,瓶子讨厌一个人,不到迫不得已,不会让她知道。

他又赞成了。

看着这个智商让我绝望人品让我心酸的他,我想。

他现在既不是经济学家也不是诗人,所以,他不给我答案。

他只是个瓶子。有自己的原则和态度,但就是不让我知道。

 

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是那个男生的一句“小感冒”。

她说,为什么一个人难过的要死了,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只是个小感冒?

在这件事情上,本无公平一说吧。

记得文眼跟我说过,人为一件事情而难过,通常是因为不愿意去接受。接受了,也就开朗了。

她说,那个男生it takes years or more…

我说,哈,他以为自己是谁,还years,做梦吧。

对,就是在做梦吧

   

有时候觉得,他的心理年龄大概至少要比我大上五岁。

要不然,他“小时候”看的书怎么会打动已经上大一的我。

要不然,和他讲话的我,怎么总觉得自己是个丫头片子。

我想自己并没有高估他。

我只是个旁人眼里的乖乖女,任性了一回。

都说射手座女孩特别相信自己的感觉,总是不顾他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去跳臭水沟。

呵呵。

其实对于射手来说,跳个臭水沟根本就不算什么。

旁人的劝阻根本算不了什么。

甚至连臭水沟的反对都算不了什么。

射手活的就是心情。

真的能去率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那还有什么叫做遗憾呢。

 

早上跟妈妈说,最近好多人生病啊。

妈妈说,是啊,你的胃就无缘无故地难受了好几天。

有没有缘故还是我自己最清楚吧。

希望生病的孩子都快点好起来。

尤其是和我同一国的她和他。

 

又想到了一句话,就这样结尾吧,这篇多舛的文字。

“我若是天使,我只守护你全部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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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天天出去玩,天天在家读书,天天去医院报到。多奇妙的生活啊。

 

我要全心全意地去生病,全心全意地去做事。

 

害怕一喘息,就会有空白。害怕有空白。

 

奇妙的生活。